利刃入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浅色的衬衫,迅速蔓延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祁盛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可他居然还在笑,看着周凛,声音因剧痛而发颤:“现在……可以放了她吗?”
周凛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疯劲彻底震住了,下意识地,抵在乔苇脖子上的刀松了力道。
就是这一瞬间!
乔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撞!
周凛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趔趄。
几乎是同时,祁盛年像一头濒死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过去,用身体将乔苇牢牢护在怀里,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背,对准了周凛反应过来后狠狠刺来的匕首!
“呃——!”
匕首深深刺入后背。
祁盛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将怀里的乔苇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用气声,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别……怕……”
鲜血,从他腹部和后背的伤口疯狂涌出,迅速浸湿了两人的衣服。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乔苇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迅速流失的体温,能听到他越来越微弱、艰难的呼吸。
就在这时,工厂外警笛声大作!
祁知远带着警察,终于赶到!
警察迅速冲进来,制服了还想反抗的周凛。
祁知远冲过来,看到相拥的两人和满地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大哥!苇苇!”
他想上前分开他们,查看乔苇的情况。
可祁盛年抱得太紧,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
直到确认乔苇安全,直到看到祁知远和警察,他眼中最后一点强撑的光亮,才缓缓熄灭。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祁盛年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
“苇苇……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一定……一定……好好……爱你……”
话音未落,他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医院,外。
红灯刺目。
乔苇身上披着祁知远的外套,坐在长廊冰冷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祁知远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度,可她的手,依旧冰冷得吓人。
祁父祁母和乔振山也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手术进行了整整两天。
医生几度出来下病危通知。
直到第三天清晨,医生终于疲惫地走出来,宣布:“命保住了,但失血过多,内脏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而且……以后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祁盛年被转入病房。
乔苇守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男人。
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藤蔓,悄悄蔓延。
祁盛年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第一句话便是嘶哑地问:“苇苇……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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