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第七章（第1页）

7

守在门外的禁军统领看到他，大惊失色。

「陛下，您的头发」

萧景琰仿若未闻，他抬起手，一缕雪白的发丝从指间滑落。

他再次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燃起了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听者如坠冰窟。

「将柳氏一族，满门下狱。所有构陷苏相之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凌迟处死，一个，不留。」

那一夜，帝都上空，血色弥漫。

一场最疯狂，也最彻底的清洗，开始了。

大梁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血腥的清洗，从柳家开始。

构陷苏墨的户部侍郎、御史中丞，以及所有牵涉其中的党羽，无一幸免。

他甚至懒得审问，没有斩首，没有赐死。

是凌迟。

一刀，一刀，片下他们的罪恶。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曾经温和儒雅的帝王，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暴君。

接着，他去了柳如月的长春宫。

彼时，她还穿着华美的宫装，做着她的皇后梦。

萧景琰一脚踹开殿门。

「柳如月，你可知罪？」

她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是爱你的啊！」

爱？

萧景琰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神森寒。

「你也配提爱？」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是蚀骨的恨意。

「你这张脸，是朕此生最大的笑话。」

他废了她的贵妃之位，将她打入冷宫。

柳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他为苏墨建了一座衣冠冢，就在皇陵之侧。

以皇后之礼下葬，立了一块无字碑。

他日日守在那座空坟前，一坐就是一天。

他开始出现幻觉。

总看到一个红衣的明艳少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会忽然起身，朝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手，喃喃自语。

「阿墨，是你吗？」

「别走」

他下令，遍寻天下能人异士，只要能为苏墨招魂，赏万金，封万户侯。

一时间，京中多了许多招摇撞骗的方士。

大梁的朝堂，荒唐得像一出闹剧。

冷宫里的柳如月，成了他扭曲的报复对象。

他逼着她，穿上那身火红的罗裙。

逼着她，学苏墨的字，模仿她的神态，她走路的姿势。

稍有不像，便是无休止的折磨。

「不对！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她的字，风骨天成，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柳如月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日渐疯癫。

终于，在一个雪夜，她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太监将消息报给萧景琰时，他正对着无字碑发呆。

他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像在问苏墨，又像是在问自己。

「阿墨，她死了。」

「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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