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川没有再多说,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他默默地给火盆添了些炭,又检查了一下门窗的封锁情况,然后蜷缩在离我不远的另一个角落,沉沉睡去。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门外,秦瑶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或许是冻死了,或许是离开了。
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
我的心,好像随着爸妈的离去,随着手指被冻僵的剧痛,一起死掉了。
第二天,梁川醒来后,给了我一块黑乎乎的、像石头一样硬的干粮。
「省着点吃,我的存货也不多了。」
我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干粮剌得我喉咙生疼,但我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我需要活下去。
不能白白浪费爸妈的牺牲,不能辜负梁川的搭救。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梁川问我。
我摇了摇头。
在这冰天雪地的末日里,能活过今天,已经是奢侈,哪还敢想什么以后。
「我准备往南边走。」梁川说,「我听广播里说,南方的军区建立了大型避难所,那里有食物,有军队,有秩序。」
避难所?
这个词,对我来说,像神话一样遥远。
「你跟我一起走吧。」梁川看着我,「多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乌黑肿胀、无法弯曲的手指。
我现在的样子,只会是他的累赘。
「我……」
我刚想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不是捶打,也不是叫骂,而是某种重物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撞击着木门。
「砰!」
「砰!」
「砰!」
我和梁川脸色同时一变。
梁川立刻抓起身边的木棍,紧张地盯着门口。
那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将整扇门都拆掉。
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是谁?」梁川厉声喝道。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更加疯狂的撞击。
突然,撞击声停了。
世界在一瞬间恢复了死寂。
我和梁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熟悉的声音,从门缝里幽幽地传了进来。
「姐姐……开门啊……」
是秦瑶!
她的声音不再尖锐,不再疯狂,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的平静。
「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找到好东西了哦。」
「你开门,我分你一半。」
梁川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门外的秦瑶,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寂的楼道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你不开门也没关系哦。」
「我自己有钥匙。」
话音刚落,我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刮擦木头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根惨白的、带着冰碴和干涸血迹的手指,从门板的破洞里,慢慢地、慢慢地伸了进来。
那根手指,我认得。
那是爸爸的手指。
秦瑶……她竟然把爸爸冻在窗户上的尸体,当成了破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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