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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第1页）
顾敛棠一怔。
周家只有一个女儿，她见过一回。
那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生得白白净净，笑起来两个酒窝，是个极讨喜的性子。
“周姑娘她，”顾敛棠的声音轻了下去，“怎么会”
“人是在城外池塘里捞上来的。”他身后的一个丫鬟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周万金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周万金深吸一口气，望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顾老板，我闺女
爱漂亮，从小就要好看，求你帮帮忙。”
“好。”顾敛棠点点头，“我去。”
周万金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拱手：“多谢、多谢！”
顾敛棠拎着装有工具的木箱，跟在周老板身后前往周家。
可没走两步，手上一空，箱子已经到了沈孤云手中。
“我陪你一起去。”
顾敛棠怔怔地望向他，“你不害怕吗？那是死人。”
沈孤云看她一眼。
“怕什么？”
“就是”她斟酌着词句，“晦气啊，不吉利一般人都不愿意沾这个。”
他拎着箱子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
“你怕吗？”
顾敛棠摇摇头：“我见多了，不怕。”
“那我也不怕。”
他又补了一句：“死人我见过不少，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顾敛棠垂下眼睫，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是啊。
她想起那些刀，那些追杀，还有那双她曾以为温柔的手。
“别多想。”沈孤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慢了些，“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顾敛棠抬眼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般挡在她前面，说类似的话。
她抿了抿唇，把那股热意压下去，快步跟了上去。
周府到了。
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顾敛棠一进府，目光便被满院的红绸攫住了。
廊下、檐角、树上，到处都是红绸，层层叠叠，红的吓人。
她微微蹙眉。
“周老板，这是？”
周万金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和愧疚。
“小女还未出阁。”他压低了声音，“我给她配了个阴婚。”
顾敛棠脚步一顿，她没多管。
各家丧事各家办，她只负责把人收拾漂亮，旁的与她无关。
她抓着烛台，跨进正堂。
两具遗体并排躺在灵床上，盖着同款的锦被，穿戴着一式一样的寿衣，像是睡着了一对新婚夫妇。
她的目光落向两具遗体的脸庞。
只一眼。
如坠冰窖。
她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见的脸，正安静躺在她面前。
苍白、安静、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脸上有好几道结了痂的伤口。
裴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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