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第10章（第1页）

「找到了！」

她似乎久久没有说过话，声音带有一丝沙哑。

她的双手快速划过纸张，「这本书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的。我记得，有类似的情节。」

「当时，我们都在批判里面的封建迷信。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相信放出全身的血液浸染照片，就能保佑照片主人平安顺遂的鬼话。」

「只有我妈说，她说……」

女人沙哑的声音中带出一点哭腔，「她说，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的。」

「绝境之下，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会去试试。」

白大褂停顿几秒，才缓缓道：「我记得你们说过，死者生前曾患阿尔兹海默症是吧。」

「那就对了。在刺激之下，她会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抓住她认为的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实施下去。」

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感到莫名其妙，迷茫地回望过去。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转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很怕对上这个女人的视线。

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教训我了。

可是，我又总是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白大褂似乎在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法医这个工作，时间久了，总能见到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存在。」

「他们兴许是执念未散，兴许是牵挂家人，或者只是暂时找不到归去的路。」

「见多了死亡，我一直觉得死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存在，却不知道存在的意义。不记得来路，找不到归途。」

「作为家人，能做的，就是放过自己，也放过亡者。」

白大褂离开了好久，那个女人还坐在那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妈，你还在是不是？」

「我一直以为，你是在怪我。」

「怪我承诺过，却没有照顾好你。」

「怪我埋怨你弄丢了乐乐。」

「所以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报复我。」

「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爱我。」

她擦了擦眼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挺好的！忘记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如果有下辈子，你做我的女儿，好吗？」

我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也没有办法给她回应。

只是觉得，她需要一个拥抱。

而我，刚好有。

这天过后。

女人久违地拉开了窗帘。

阳光洒进来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变轻了。

后来，我在这间屋子见到了隔壁的小孩、隔壁的男人。

隔壁的老太太依然对着一个本子做饭。

这次，做好的饭被端上了这个女人的饭桌。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吃到的第一口就哭了。

估计是太难吃了吧。

谁家西红柿炒蛋放糖啊？

我一直记得，有个人和我说要放盐。

后来的后来……

我依然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何年何月，不记得为什么存在。

每天看着日升月落，看着身体渐渐透明。

终于，在彻底消散前，我遵循灵魂深处的指引，飘到一个刻着「唐德」的石碑前，依偎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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