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第2章（第1页）

电话那头传来顾景行的笑声。

若萱跟着笑起来，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姐姐这张脸本来就该是我的。当年要不是她跑得快，火烧的就是她。凭什么她完完整整的，我变成这个样子？"

"蛊是你找来的，我只负责善后。等她的脸彻底报废，对外就说她精神状态不好需要休养。账号我来接手。"

"那她怎么办？"

顾景行的声音懒散得很：

"毁了容的女人，谁还记得她姓什么？"

我后背贴在墙上，腿在发抖。

安神汤。

那碗她每天端到我嘴边、非要看着我喝完的安神汤。

里面是蛊。

半个月，我一口一口喝下去的，是我亲妹妹下的蛊。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后我转身出了门，摸黑跑到小区门口，老太太的药摊还没收。

"怎么转？"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我一眼。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粒灰褐色的小药丸，比黄豆还小。

"这是母蛊的引子。丢进他常喝的东西里，无色无味。他喝下去，母蛊就从你妹妹身上转到他体内。从那之后，你妹妹再用蛊吸，吸走的就不是你的容貌了。"

"是什么？"

"是他的命。"

老太太把药丸塞进我手心：

"而且她不会知道。蛊虫只认宿主，不认来源。她还以为自己在吸你，其实在一口一口吃掉她最亲近的那个男人。"

我攥紧了那粒药丸。

第二天早上，顾景行照例来家里吃早餐。

他坐在吧台前，等我磨咖啡。

"景行。"

我把手伸进口袋，捏碎了那粒药丸。

他抬头，笑得很温柔：

"怎么了？"

粉末无声落进杯底，融进了深褐色的液体里。

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趁热喝。"

2

他一口气喝完了整杯。

什么都没察觉。

放下杯子的时候还夸了一句："今天的豆子不错。"

我对他笑了笑，同时瞥了一眼若萱的房间门。

她还没起。

昨晚的那通电话仍然清楚地刻在我脑子里。

"姐姐这张脸本来就该是我的。"

这句话是我的亲妹妹说的。

顾景行出门后，若萱端着一碗冒热气的安神汤从厨房走出来。

"姐，趁热喝，今天多加了红枣。"

"谢谢。"

我接过碗。

她就站在旁边，看我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的脸。

右脸的疤痕又淡了一些。

"若萱。"

"嗯？"

"你最近好像气色好了很多。"

她低下头，用手去碰右脸的疤：

"真的吗？也许是姐姐的安神汤方子好，我自己也偷偷喝了一碗。"

我没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她接过碗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眉眼弯起来，温顺得像十几年前那个缩在我怀里哭的小女孩。

可我已经听见她在电话里笑着说："全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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