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天晚上刚出单位大门,就看见周恒毅站在路灯下。
他瘦了一圈,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欢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讨好的笑。
我没停步,绕开他往前走。
他跟上来,拦在我面前:
“欢欢,求你听我说几句,就几句。”
我站住,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眼眶突然红了:
“欢欢,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瞎了眼!”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挺响的。
“但我求你,求你看在咱们三年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
他眼眶里滚出泪来:
“我爸妈都快急疯了,我妈心脏病都犯了,躺在医院里。我爸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欢欢,你以前最心软了,你忍心看着我家破人亡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曾经看了三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但此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周恒毅,你找错人了。”
我抬脚要走。
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欢欢!我给你磕头了!”
他真的磕下去,额头撞在地面上。
旁边有几个路人停下来看,指指点点。
我低头看着他。
“你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他又磕了一个。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很平静:
“周恒毅,你是在求我,还是在逼我?”
他抬起头,额头上沾着灰,红了一块。
“我不是逼你,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事都是刘薇撺掇的,是她先找的我,说她舅舅能帮我,说她能让我上岸。”
“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她迷惑了。我心里一直都有你,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周恒毅,你知道吗,我最恶心的,就是你永远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以前是推给我,嫌我工资低配不上你。现在是推给刘薇,说都是她害的你。”
“你就从来没想过,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吗?”
周恒毅愣住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跪在这儿,给我磕头,说你知道错了。但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你知道的,只是你要坐牢了,你怕了。”
“如果没出事,你现在正搂着刘薇庆祝上岸呢。你会觉得对不起我吗?”
周恒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走吧。我不会撤诉,也没法撤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周恒毅的声音:
“何欢欢!”
我停住,没回头。
“你真这么狠心?三年感情,你一点都不念?”
我沉默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你会后悔的!你今天不帮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出很远,走过斑马线,又路过那家便利店,我没有停下。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三年感情,我念过。
但被他亲手撕碎的时候,他没念。
现在我凭什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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