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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淼?”
妈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又颤抖。
我飘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啊。
没有疼痛,没有恐惧,甚至连执念都变得很轻很淡,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云。
我看着妈妈踉跄着冲下楼梯,膝盖狠狠磕在台阶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扑到我的身边。
“淼淼!淼淼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她的手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
“不不可能”
“淼淼!淼淼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你起来骂妈妈好不好?你起来跟妈妈吵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妈妈再也不说你了!”
妈妈的哭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撕心裂肺。
她把我冰凉的身体抱进怀里,拼命地搓着我的手臂,好像这样就能让我重新暖和起来。
我看着妈妈满脸的泪水和崩溃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原来你也会为我哭啊,妈妈。
可是太晚了。
“救护车!对!救护车!”
妈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机连续摔在地上好几次。
“喂?吗?我女儿我女儿她她流了好多血你们快来!快来啊!”
妈妈报地址的时候声音都是破碎的,说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把我抱紧。
“淼淼,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妈妈不能没有你,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的心声此刻像是失控了一样涌入我的意识。
“淼淼,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从来都不想伤害你的”
“你要是走了,妈妈也不活了”
“妈妈爱你,妈妈一直都很爱你,只是妈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每次看到你,妈妈就会想起你爸爸,想起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你闹着要吃橘子,他就不会”
“妈妈知道不该怪你,那不是你的错,可是妈妈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越是对你凶,心里就越难受,可是妈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
“妈妈看到你委屈的样子,心里比你还疼”
“淼淼,你别走,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妈妈改,妈妈一定改”
我听着这些心声,眼眶有些发酸。
妈妈,这些话,为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呢?
为什么要用那些恶毒的话把我推得越来越远?
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的时候,妈妈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家属请让一下,我们需要进行急救。”
“我是她妈妈!我要跟着!我要跟着她!”
急救车上,医生给我戴上了氧气面罩,开始进行各种检查。
妈妈坐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医生凝重的表情,声音都在打颤。
“医生,我女儿她她怎么样了?”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地进行着操作。
监护仪上的线条几乎没有波动。
我飘在急救车顶,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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