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轮不到你们这样糟践。”
他说完,侧身让出一步。
“张郎中,劳你了。”
那老郎中拱了拱手,上前接过供案上的药方,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安胎方。”
“黄芩白术阿胶,专安三月上下的胎。”
家祠里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三月?”
“真是有孕了?”
“那今夜这一场到底是审谁?”
柳清柔脸白得像纸,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顾母还想硬撑。
“一张方子能说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她伪造的!”
我还没开口,张郎中已经抬起了头。
“药方不是伪造的。”
“这是城南回春堂的方子,老朽亲手开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开方那日,陪着来抓药的,就是顾府的人。”
这下连顾母都僵住了。
后头那几个旁支女眷再也压不住声。
“回春堂的方子都出来了”
“顾府自己的人去抓的药?”
“那岂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有孕?”
我站在供案前,看向顾承砚。
他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却还是没看我。
他先看的,是柳清柔。
直到这时,他还在想怎么把她从这场局里摘出来。
韩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冷笑了一声。
“顾大人好手段。”
“府里藏着个有孕的恩师遗孤,舍不得动。”
“就拿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来背锅。”
顾承砚终于开口:
“韩统领,慎言。”
“慎言?”
我接过话,盯着他笑了笑
“顾承砚,验身嬷嬷是你点头请的,主母失德的文书是你默许摆的,
连我的主院都已经在替她腾了。到了这一步,你还要别人慎言?”
满家祠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承砚身上。
这一次,他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顾母忽然一把将柳清柔护到身后,尖声道:
“就算清柔有孕又如何?她是承砚恩师遗孤,受了委屈,我们顾家护着她也是应当!”
一句话落下,韩凛忽然笑了。
“护她?”
“所以就该先毁了苏家姑娘?”
“老夫人这心,倒偏得叫人开眼。”
顾母被噎得脸色铁青。
顾承砚却像终于缓过了神,沉声道:
“今夜到此为止。”
“都散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第一次落到我脸上。
可韩凛已经抬手拦在我身前。
“晚了。”
他看着顾承砚,一字一句道:
“军牌既出,苏家旧部京中故交连带该知道的人,都已经在来的路上。”
“顾大人想压,也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府管家跌跌撞撞冲到门口,脸都白了。
“大人,外头来了好些人。”
“有苏家旧部,有都察院同僚,还有还有宫里传话的内侍。”
顾母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承砚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今夜若只是关起门来的家丑,他还能压。
可一旦惊动都察院和宫里,这就不再是顾府后宅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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