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很早。
初雪降临的那天,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新一季度的财报。
秘书敲门走进来。
“苏总,外面有个人一直站着不肯走。”
“保安赶了几次,他就是赖在楼下。”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去。
雪下得很大。
顾瑾深跪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雪水完全浸透。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顾总。
现在形容枯槁,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公司在一个月前正式宣布破产。
林清宛卷走了他最后一点现金,跑到了国外。
他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叹了口气。
转身下了楼。
看到我出来,顾瑾深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冻得太久,又重重地摔回了雪地里。
“黎黎”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那是那个边缘早已磨白的塑料钥匙扣。
“我找回来了”
他冻得直打哆嗦,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你在垃圾桶里扔掉的那个,我连夜去翻垃圾站找回来了。”
“黎黎,我一直留着它,我只是我只是不敢承认我还怀念过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试图用这个廉价的定情信物,唤回我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我看着那个被他捂在手心里的钥匙扣。
突然觉得很好笑。
七年前,他把它弄丢的时候,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一个破塑料而已。”
现在,他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我伸出手。
顾瑾深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他以为我要接过去,以为我要原谅他。
可我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那个钥匙扣。
然后。
当着他的面。
走到旁边的下水道格栅前。
松开了手。
“啪嗒”一声。
那个承载了我们七年青春的塑料扣,掉进了又黑又脏的下水道里。
彻底消失不见。
顾瑾深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扑到格栅上,疯狂地想要伸手去够。
“不要!黎黎,不要!”
他的手指被铁栅栏划破,鲜血直流。
可什么都捞不到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瑾深,别再来找我了。”
我转过身,向着温暖的大楼走去。
我和顾瑾深拉扯十余年。
从一开始的情深似海,非对方不可。
到后来的相看两厌。
到他卑微低头跟我磕头道歉,企图得到我的原谅。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一样。
明明前不久我们还在甜蜜地十指相扣,畅想着关于二人的幸福生活。
现在我却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不过好在,他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现在他下车了。
而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我和顾瑾深之间。
不仅没有爱。
最终,连恨也没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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