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第1章（第1页）

上一世，我靠贫困专项够到了重点大学。

祝行川说，他表妹更需要这个名额。

我没答应。

可名单公示时，我的材料「缺失」，他的表妹顶了上去。

祝行川劝我别闹。

他说：

「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她如果没有这个名额，这辈子就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表妹家里有两套房。

她出国读研那年，我正在流水线上贴标签。

再睁眼，回到公示前一天。

祝行川把我叫到楼梯间。

「杳杳，你把名额让出来吧。」

楼梯间里有一股潮味。

三楼拐角的窗户坏了半扇，风从缝里吹进来，把墙上「诚信申报」的红纸吹得哗哗响。

祝行川站在我面前，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他总是这样。

干净，稳当，说话不急。

老师夸他有分寸，同学说他人好。

上一世，我也这么觉得。

他把我叫出来时，我还抱着自己的贫困专项材料袋。

里面有户籍证明、低保证明、成绩排名，还有妈妈跑了三趟镇上才盖好的章。

那些纸很薄。

我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扇门。

门那边是重点大学，是离开小县城，是我妈不用再在夜市摊前一坐到凌晨。

祝行川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袋子。

「杳杳。」

他声音轻下来。

「你把名额让出来吧。」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躲。

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点难过，好像被为难的人是他。

「知遥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梁知遥。

祝行川的表妹。

她转来我们班才半年，平时说话细声细气，一到体育课就头晕。

她书包上挂着一只很贵的小熊，午饭常常只吃两口，说胃不好。

上一世，我也见过她哭。

她哭的时候不大声，只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校服裙上。

身边立刻有人递纸，有人骂她家里人狠心。

祝行川那时也是这样看着我。

「她爸要她高考完去打工。」

「她如果没有这个专项名额，真的走不出去。」

我那时没答应。

不是因为我心硬。

是因为我也没有第二条路。

可公示名单出来时，我的名字不见了。

教务处说，我的家庭困难佐证材料缺失，资格不完整。

梁知遥顶上去。

她站在公告栏前，捂着嘴哭。

祝行川陪在她身边，看见我过来，第一句话是：

「杳杳，先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把我钉在原地。

后来我跑办公室，跑教务处，跑招生办电话。

每个人都说流程已经结束。

妈妈陪我去学校时，手里还拿着夜市摊的零钱袋，脸晒得发红。

祝行川在走廊里拦住我。

「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知遥如果没有这个名额，这辈子就完了。」

再后来，我没能去重点大学。

本地专科补录通知来得很晚。

我读了两年，欠了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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