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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主母是我娘亲,她自幼便有个无话不谈的手帕交。
我百日抓周时,这位手帕交献上了一块据说能通婴儿心意的“菩提通心玉”。
只要我贴身戴着,一哭闹,玉面便会浮现血色字迹。
“腹中饥馁,要喝奶。”
母亲命奶娘喂食,我果然止住了哭声。
此后大半年这玉百试百灵,父亲这堂堂一朝宰辅也对其深信不疑。
直到中秋夜宴,父亲满怀兴致地回房,玉面上突然显出刺目的血字。
“那个满身檀香味的野和尚怎么没来?”
“娘亲背着爹爹和他在榻上打架时,叫得可大声了。”
父亲勃然大怒,认定母亲与护国寺僧人私通。
他不顾母亲的哭喊辩解,以私通之罪将我们母女绑上石头沉入池塘。
而那个好闺蜜,却擦着假眼泪接管了相府的主母之位。
冰冷的水流灌入肺腑。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捧着锦盒上门献玉的那一刻。
“清秋姐姐,此玉能通婴儿心意,我特求来护佑嫡女。”
柳如烟穿着一身素白软缎,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微微屈膝。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泛着微黄光泽的菩提玉。
母亲沈清秋坐在主位上,垂眸看着那块玉,没有立刻伸手接。
“妹妹费心了,只是这通心之说,未免太过玄虚。”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父亲林相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茶盏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如烟一片苦心,你莫要辜负。”
林相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玉是她跪在护国寺佛前求了三天三夜才得来的,立刻给孩子戴上。”
母亲的后背僵了一下。
相府的规矩,主母必须宽厚。
当着满屋子下人的面,丈夫发了话,她没有退回的余地。
母亲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锦盒。
“多谢妹妹。”
柳如烟顺势凑了过来,脸上堆满慈爱的笑。
“姐姐客气什么,让我看看咱们相府的嫡长女。”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看似随意地在玉面上摩挲了一下。
“哎呀,玉面怎么泛红了?”
柳如烟故作惊讶地拔高了声音。
“定是孩子有话要说,这玉真显灵了!”
屋里的奶娘和丫鬟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林相也饶有兴致地站起身。
我躺在襁褓里,冷冷看着柳如烟那根沾了特制碱水的手指。
前世,她就是用这种粗劣的化学反应,在献玉第一天就显出了“喜得贵女,相府绵延”的吉祥话。
彻底把这块玉神格化。
我深吸一口气。
双腿猛地一蹬。
“哇——”
我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同时憋足了劲,直接一泡童子尿滋了出去。
尿液精准地浇在那块玉上。
童子尿呈弱碱性,里面还有尿素。
玉面上的姜黄涂层瞬间爆出乱七八糟的红斑,像是一块长了红癣的烂骨头。
根本看不出任何字迹。
柳如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她盯着那块糊成一团的玉,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这定是童子尿冲撞了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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