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角落里那道炙热的目光,格外的滚烫。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那是一种猎物入网后的兴奋。
她强迫自己放匀呼吸,维持着“虚弱沉睡”的表象,意识却在飞速运转。
她并非善人,怎么可能为了救徐薇而把自己置于险地,无非是利用罢了!况且自己有系统的保护,不可能真正的出事。
沈晏之靠在椅子上,仔细临摹着林晓沉睡的侧颜,但身体的每一丝疲惫都阻挡不住精神的高度集中。
她每一次轻微翻身时床单摩擦的窸窣,她微微蜷缩的指尖,甚至是睫毛无意识的颤动。
昨夜雨幕中的惊惶、她冰凉身体在怀里的脆弱、意识模糊时那声几不可闻的“晏之”……,所有画面、所有信息反复在他的脑中重演、叠加、发酵。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像被投入熔炉的坚冰,正以一种让他自己都心惊的速度在消融。
从未有人让他如此方寸大乱,如此患得患失。
他甚至不敢深想她醒来后那声刻意的“沈队长”里藏着什么意味,是生疏,是退缩,还是另一种试探?
就在这片令人心悸的沉默几近凝固时,病房门被象征性地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开。
穿着合体白大褂的姜逢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手里拿着林晓的病历夹。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病床上“沉睡”的林晓,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沈晏之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嘘——”姜逢对准备起身的沈晏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压低”反而让话语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沈大队长,还在这儿当石狮子呢?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你这么造。”
他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翻了翻林晓的眼睑,然后拿起电子体温枪在她额前点了一下。
沈晏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底的疲惫和某种紧绷的情绪并未散去。
“体温基本正常了,还有点低烧。”姜逢看了看读数,收起体温枪,转头对沈晏之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脚踝拍片结果出来了,韧带拉伤问题不大,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静养了。”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林晓,“我看她睡得挺沉,昨晚肯定吓坏了,也累坏了。正好,你要不也趁机出去喘口气?楼下有小食堂,你带点清粥小菜上来?”
沈晏之蹙了蹙眉,看了一眼病床上依旧沉睡的林晓,似乎有些犹豫。
“放心,就几分钟。”姜逢语气轻松,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她好好睡,我们别在这儿吵她。”
沈晏之这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晓,才跟着姜逢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出乎意料的是,走进来的人不是沈晏之,而是姜逢。
“行了,别装了。”姜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我知道你醒着。”
林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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