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飞机落地后。
手机里涌进了几十条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我刚将这些清除。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妈妈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蒋聿你死哪儿去了!”
刚一接通,妈妈尖利的声音一下刺进耳膜。
“今天那么多亲戚朋友都在,你还敢举报你哥哥,你是想毁了阿旭吗?”
“我们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警察局去!跟警察说你脑袋撞坏了,那些证据都是你胡乱搞出来的,说这全都是误会!”
我静静地听着她劈头盖脸的谩骂。
我轻声问她:“妈,如果那辆货车把我撞死了,也没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妈妈理直气壮地开口。
“你说什么胡话?你这不是没事吗?”
“蒋聿,阿旭是你亲哥哥,你非要跟他计较到这种地步吗?”
亲哥哥。
这几个字,从小到大就是压在我身上的一块石头。
“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就只有蒋旭。”
“我考第一,你们说阿旭身体不好,让我别在他面前炫耀。”
“我拿奖学金,你们说家里以后都要靠阿旭顶立门户,让我多把资源让给他。”
“我不管怎么努力,怎么听话懂事,都不如他冲你们要钱能讨你们欢心。”
我吸了口气。
“好,这些我都认了。”
“可是现在,就连跟我在一起七年的未婚妻,你们都能帮着他瞒我三年。”
我捏紧了手机。
“如果你们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滋滋的声音。
过了很久,妈妈才磕磕绊绊地说。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那头又换成爸爸的声音。
“蒋聿,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回来撤销对阿旭的举报,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我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好,那就不认了。”
爸爸明显愣住。
我继续道。
“我是不会原谅蒋旭的。”
“他有没有罪,让他跟警察说去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刚挂断,下一通电话立马进来了。
程瑾。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接起。
“小聿,你终于接电话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阿旭会做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找人撞你。”
程瑾吸了吸鼻子。
“我承认,我知道他和许言悦在一起。”
“我一开始劝过他的,可是阿旭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就会失去你们两个好兄弟”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啊!”
我觉得可笑。
“害怕失去我,所以帮着别人一起把我当成傻子耍?”
“程瑾。”
我连名带姓叫他,只觉得讽刺。
“你知道这十年,我把你当成什么吗?”
“当成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兄弟。”
程瑾忽然哭出声。
“小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骂我吧,你怎么骂我都行。”
我闭上眼。
“程瑾,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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