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毫不犹豫道:
“我小时候连书都没得读,但我们拼死拼活供她上了学。”
“这难道还不算幸福吗?”
还不等我否认,爸爸已经催促着老板提取着我的记忆。
我额前再一次被引出一缕微光。
老板看着那些碎片,眼神里的冷意更甚。
“这也算幸福?”
“你当年能上学,是因为社区的工作人员看不下去,天天上门劝说,你们两口子才勉强同意的。”
“以至于她延迟入学,七岁才成功读上书。”
“同样是读书,姐姐的书包是两百块一个的品牌货,上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卡通图案。”
“妹妹的书包是却是垃圾堆捡来的。”
听到了这一句话后,我不由得想起,当年总是被人说我身上有垃圾堆的臭味。
我努力地清洗着自己,可依旧有人这么说。
现在看来,原来是书包的问题……
老板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姐姐上学,你们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生怕她累着。”
“而她,从一年级开始,就要自己走五公里的山路去学校。”
“你们从来没有给她开过一次家长会。”
“更是发生了不少事,让她恐惧上学,这怎么算幸福呢?”
我攥紧了衣角,不由得想起,很多人误以为我没有爸爸妈妈。
小时候,我被班里的男生抢走了铅笔盒,还被推倒在泥地里。
我哭着跑回家向爸爸告状,希望他们去学校帮帮我。
爸爸却严厉地看着我。
“昭昭,学校里那么多学生,为什么只欺负你?”
“肯定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惹别人生气了。”
“你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学习本身。
五年级那次期末考试,我考了班级第一名。
姐姐因为生病缺考,只拿了及格。
我高高兴兴地拿着奖状回家,想要得到爸爸妈妈的一句夸奖。
可迎接我的,是妈妈重重的一巴掌。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道你姐姐生病,你考这么好,是想故意气死她吗?”
那天晚上,我被关在门外。
爸爸在屋里,温柔地喂姐姐喝着营养品。
他隔着门缝,叹着气对我说:
“昭昭,你姐姐身体不好。”
“别总想着出风头,让你姐姐心里不痛快。”
从那以后,我开始害怕考试。
每次考试,我都故意做错几道题,确保成绩永远排在姐姐后面。
要不是后来遇到了陈老师,一直鼓励我,开导我。
我可能早就自暴自弃,变成一个坏孩子了。
听着老板的话,爸爸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急忙拉住我的手。
“昭昭,爸妈那时候也是第一次做父母,真的没经验。”
“我们每天要照顾生病的姐姐,精力实在有限,难免有疏忽。”
“等这次把你姐姐的病治好了,爸妈肯定加倍补偿你。”
妈妈也红了眼眶,跟着点头。
“是啊,昭昭,等以后日子好了,我们肯定对你和姐姐一视同仁。”
我看着他们却觉得说不出的感受。
从小到大,只要我受了委屈,他们就会用“你该懂事”来搪塞我。
柜台后的老板催促打断道:
“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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