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大夫是一个被俘虏的中原老头。
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首领……”
贺兰桀靠在帐篷的木柱上,双手抱胸。
“说。”
“这位夫人……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
“只是夫人气血亏虚,又服了……服了烈性的迷药,胎像有些不稳。”
贺兰桀眉头一挑,看向我:
“你怀孕了,楚寒舟知道吗?”
“不知道。”
贺兰桀走过来:“若是他知道,恐怕送来的就是那个什么玉娘了吧。”
“不,就算他知道,也会送我来。”
我抬起头,看着贺兰桀。
“因为在他眼里,我皮实,我懂事,我能顾全大局。”
“而玉娘连看到一只老鼠都会晕倒。”
“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心肝宝贝受惊。”
贺兰桀似乎无法理解这种逻辑,他不再理我,转头吩咐大夫开安胎药。
“用最好的药材,缺什么去我的私库里找。”
等帐篷里只剩下我和他后,他又问我。
“你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我低头摸着平坦的小腹:
“这只是我的骨肉,与楚寒舟无关。”
翌日,楚寒舟乔装打扮了番,扮作身边的副将来访。
两军在营地外的一处空地上交涉。
我作为“人质”,被带到贺兰桀身边。
楚寒舟下意识想过来抱我,却在身后小兵的提醒下生生止住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
“夫人,将军说了,再忍耐半月,只要您安分守己,保住性命。”
“等他接您回去,依然会给您留个名分。”
“另外,北地苦寒,玉夫人特意给您带了一件御寒的大氅。”
他打开包裹,露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毛色极好。
我看着领口处极小的“玉”字,抬手推回他怀里:“拿回去吧,我不冷。”
楚寒舟皱起眉头:“夫人,这可是上好的狐裘!”
“将军还让我带来了这支玉簪,让您见物如见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羊脂玉簪。
还真是他当年送我的,只是后来玉娘进门那天想要,他问都不问,直接从我头上拔走送给了美人。
“将军让您别怪玉姨娘。”
“送您走后,玉姨娘哭晕了过去,还是将军守了她一夜,才无事的。”
“希望夫人能体谅将军的苦心。”
旁边烧着一盆用来取暖的炭火。
我拿起玉簪,走到炭盆前,轻轻拨弄了一下里面烧得通红的木炭。
“咔嚓”一声脆响,玉簪从中间断裂。
我随手把剩下的一半扔给旁边的一个蛮族侍女:“赏你了。”
侍女欢天喜地地接住。
楚寒舟瞪大眼睛,指着我。
“阿……夫人!你疯了不成!”
“你这样作践将军的心意,你日后会后悔的!”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楚寒舟,玉娘不要的垃圾,就别拿来我面前碍眼了。”
“想让我在这里替你办事,就管好你的爱妾。”
“若是惹得我不痛快,镇北关的城门能不能守得住,可就两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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