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冷着脸。
“行。”
“小时候那件事,就算我做错了。”
“可后来不是我把你养大的?”
我叔也跟着开口:
“这话总不能不认。你妈走得早,是你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
“我认。”
屋里的人都愣了。
我爸脸色刚缓下来,我接着问:
“可这跟囡囡有什么关系?”
他皱起眉。
“什么叫没关系?”
“你养了我,所以你把她忘在外面,我也得算了?”
“你弄伤我,撕了我妈留下的东西,我还得继续让你进我家?”
我爸立刻反驳:
“我什么时候故意弄伤你了?”
到了现在,他还是先忙着证明自己没那么坏。
我忽然问:
“如果那天不是你呢?”
“什么意思?”
“如果是幼儿园老师把囡囡放在门口六个小时,自己去打牌。”
“你会怎么办?”
我爸几乎想都没想。
“那我肯定找她算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屋里也静了。
“是啊,为什么换成你,就成了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
他的脸一点点僵住。
我已经不想继续听他的理由。
“你把我养大,这件事我认。”
“以前那些事,我忍了,是我的事。”
我停了一下。
“但囡囡不欠你。”
我姑眼圈有些红。
“晚晚,以前我们总觉得,你爸一个男人带孩子也难。”
“你受点委屈,我们就劝你别计较。”
我看向她。
“所以这一次,你们还是想让我和囡囡一起算了。”
她没再说话。
刚才还帮腔的亲戚也没人出声。
我爸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半天,他突然说:
“行。”
“以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不听话,他用它吓我。
长大后顶一句嘴,他还是这么说。
以前每一次,我都会怕。
因为四岁的我真的相信,只要我再不听话一点,大人就会不要我。
这一次,我只觉得累。
“好。”
我爸明显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这句话真的有一天会失效。
我拿起包。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晚。”
“你真不要爸了?”
我停了一下。
脑子里却是那个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四岁孩子。
天已经黑了。
她还不肯走。
因为她相信爸爸一定会回来。
我没有回头。
“是你先不要四岁的我。”
说完,我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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