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
明月高悬,海面荡起月光的碎片。
熟悉的码头上。
贺镇北和强叔双双吊起,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海水。
白霜霜不知从哪被捞了出来,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角落。
凌慧芝身后站着顾九爷。
她一席利落的黑风衣,闲闲坐在太师椅上。
垂首,慢条斯理地把玩手中的匕首。
“这一幕,眼熟吗?”
“只是如今,你们为鱼肉,而我持刀俎。”
强叔也醒了,很快反应过来,边咳嗽边笑。
“你用城南的地骗我回来……哈,当年你孤身从我手里救下贺镇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黄泉路上有姓贺的陪着,值了!”
白霜霜手忙脚乱地爬过去:“慧芝姐,不,凌大小姐!我错了!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贺镇北直直盯着她,瞳孔震颤:“你真要杀我?”
“别急。”
凌慧芝轻声笑着:“我们玩一个游戏。”
刀尖指着白霜霜。
“你,这两个人,选谁?”
余光落到贺镇北身上,露出玩味的笑:
“哦,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个坦诚的人。你选谁,谁就死。”
话落,白霜霜脸上竟露出狂喜、癫狂等复杂表情。
她缓缓转身,看向贺镇北,大笑出声:
“镇北哥,你不是高高在上吗?可你的生死现在却掌握在我这个阿猫阿狗手中。”
“我承认,我卑微,我下贱!可我只想保住孩子,我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你挥挥手就把我的孩子杀死了!你叫他孽种!”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白霜霜抹了把眼泪,转回身,仰望凌慧芝:
“凌大小姐,我选贺镇北。”
局面反转,重获生机。
强叔爆发出笑声。
凌慧芝挥挥手,手下递上来一份城南地皮转让协议。
强叔看也不看,利落签下。
临走前,深深望了凌慧芝一眼。
“凌大小姐,涅槃重生,定能展翅高飞。”
凌慧芝应了声:
“定当如此。”
场中只剩下他和凌慧芝,贺镇北心中忽然空落落的。
原来当初,被选剩下,被抛下拖着伤腿坠落海中。
竟是如此……屈辱。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凌慧芝,扯出笑容。
“凌慧芝,你休想摆脱我。”
“咱们两个,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凌慧芝面无表情地摆手。
“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
绳索割断。
贺镇北瞳孔收缩。
恩怨两清?
没有爱,竟连恨也没了吗?
这一刻,贺镇北才真正意识到。
凌慧芝。
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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