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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1页）
他没有走。
谢欣告诉我，陆晨凯在苏黎世住了一个星期，就住在我公寓对面的小旅馆里。
每天早上他在楼下站着，看到我去学校，他就远远跟在后面。
不靠近，不说话，只是跟着。
我走路快，他腿长跟得紧。
我故意绕远路，他也绕。
“他到底想干嘛？”
“他说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
“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他以前从来没看过你上学是什么样子。”
我把铅笔放下。
“谢欣，你告诉他，不用看了。三年前他有机会看的，他没有。现在看也没有意义了。”
谢欣把话转给了他。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出现在楼下。
我以为他回国了。
中午从实验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导师。
导师说上午有个中国人来找他，英文说得很生硬，问了半天才弄明白是想了解我的研究方向。
导师问他是我什么人，他说是家人。
导师说，家人还不知道她的研究方向吗。
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鞠了个躬就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笔记本和图纸。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下午我在图书馆自习，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苏黎世本地号。
我接了，是他。
“宁宛，我去你学校了。你导师人很好，他说你很有天赋。”
“陆晨凯。”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图书馆的翻书声传进听筒里。
“我想看看你以前说的那个学校，那个实验室，那个你差点放弃的地方。我想看看如果当年我没有拦你，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放心了吗。”
“放心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宁宛，我明天回国。不会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图书馆的窗前，外面是苏黎世的傍晚，天色正在变暗。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黎世的雪真的很美，保重。”
我把消息删了。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对面旅馆。
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正在往后备箱里放行李。
他把行李箱推进后备箱，关上盖子，站在车旁边搓了搓手。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我公寓的方向。
我站在街角，他没有看见。
出租车发动了，我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
转身往学校走，路过便利店，在门口停了一下。
便利店的收银员正在摆新的面包，隔着玻璃门跟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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