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白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上。
他看不懂那些专业词汇。
但他看懂了最后那行加粗的红字。
【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立即手术】
那张纸从他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他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哑。
“昨天……昨天下午她还在婚庆公司跟我吵架。”
“她吵架的时候中气十足,怎么可能突然就衰竭了?”
周医生冷笑了一声。
“那是病人在透支生命。”
“长期的情绪刺激和极度悲伤,是诱发急性衰竭的致命原因。”
“作为未婚夫,你连她昨天发病倒地都没发现吗?”
沈砚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终于想起了昨天在客厅里,我倒在地上的那个画面。
想起了我惨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
想起了那只滚落在地上的白色药瓶。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抱着手背划破一点皮的林俏,急匆匆地往外跑。
甚至还回头骂了我一句“别装了”。
“知夏……”
沈砚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突然蹲下身,想要去握我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我以为你像以前一样,只是在闹脾气。”
我把手缩回了袖子里,避开了他的触碰。
“没关系了。”
我看着他,嘴角甚至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砚白,我不怪你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平车走出来。
“温知夏,准备进手术室。”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慢慢躺上平车。
沈砚白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死死扒住平车的边缘。
“我不准你进去。”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们转院,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专家。”
“你不能就在这里做手术,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放手。”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平车被推进了手术室。
厚重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将他绝望的脸,彻底隔绝在门外。
手术做了整整七个小时,我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麻药的劲头还没完全过去,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气。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沈砚白坐在我的床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颓废得可怕。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到我睁开眼,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知夏,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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