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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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协议收进自己包里。不是抽屉。贴身带的那个黑色帆布包，拉链头攥得发烫。

　　第二件，打开十年前入职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密码还是入职日期。屏幕上弹出八百多条未读邮件，都是被自动归档的"系统通知"。日期筛选到入职当天，找到那张团队合照的电子版。照片里顾沉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椅背上。放大右下角——顾沉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色的印。他那天摘掉了戒指。

　　那是林律师给他的"主位"戒指。

　　第三件，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水，端起来，凑到嘴边。

　　没喝。杯子是空的。我根本忘了开水龙头。

　　可我做了一个"喝"的动作。放下杯子，杯底接触桌面发出干燥的声响。林以棠刚好走进来。她的目光落在空杯子上。眼神从放松到紧张，再迅速平复。

　　"书涵，你……渴了？"

　　"不渴。"我把空杯子放回台面，"我只是端着它走了一圈。"

　　她不说话了。

　　我走出茶水间。她在身后喊了一声："书涵，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脚步没停。

　　走到走廊尽头我才在心里把这句话嚼了一遍。她不会怪我。因为她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可她不知道我知道她知道。

　　办公室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斜着砸在玻璃上。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前九世第十一世从来不会下雨。这一世的天气变了，因为我做的选择变了。

　　顾沉的办公室门开了半条缝。声音从里面透出来："以棠，那份协议你锁好了吗？"

　　"锁好了。"

　　"你父亲那边……"

　　"他今晚过来。"

　　顾沉的沉默持续了七秒。我数了。

　　转身走回工位，拿起那支棕色笔杆的笔——林以棠父亲留下的——放进包里。笔和协议放在同一个夹层里。笔尖朝着协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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