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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说的很清楚了，施主，不可能了。”
道观建在悬崖上。萧衍跪在大殿的蒲团上一袭布衣，膝盖沾满了泥。
老道士翻了半天手指连连摇头。
“再想想。”
“魂魄碎裂后不入轮回不落地府。这和死不一样。死了还有来世。散了就是没了。”
“那就找别的法子。”
“施主，这半年来龙虎山的弟子茅山的散修南疆的蛊师都替您来问过了，答案全一样。”
“换一个答案。”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放下吧。”
萧衍死死跪在蒲团上没有起身。“放不下。”他的声音沙哑苍。
“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没有户籍没有来历，连名字都没人知道。我不找她就没有人记得她存在过。”
老道士摇着头走了，大殿彻底空了，他一直跪到天色变黑才死命扶着柱子站起来。
我跟着他，是他手腕上平安符里封着的头发在牵着我。
回到皇城之后他没有回宫去了书房。
案上铺着宣纸，画师战战兢兢握着笔。
“王爷，那日的面容可否再描述的详细些？”
“圆脸。下巴短。”画师落了几笔。
“眉骨高一些，眼睛不大，但极亮，看人的时候直直地看。”又落了几笔。“右边颧骨上两颗淡痣挨得极近。”
废纸篓里已经揉了十几团。
画师小心翼翼递过新稿。
萧衍看了一眼直接摇头。
“不像。”
“王爷，当时火光冲天您只看了一眼。”
“本王看的极其清楚。”他把画一把推回去，“重画。”
我飘在他身后低头看那幅画，七八分像了。
差的两分是我笑的时候嘴角先歪一下再咧开的弧度，画师死活画不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
小世子走进来抱着一摞本子。长高了一些，眼神也变了。
“父王。”
“何事？”
他在案对面站定将本子猛地放下。
“儿臣把她教过我的东西都记下来了，火药配方她口述过几次我凭记忆写了大概。种牛痘的法子她手把手教过太医，我去抄了完整的。硝石制冰的原理，还有那个什么三角函数？”
他用力挠了挠头。“这个我没听懂，但她讲过，我尽量记了。”
扉页上写着四个字：江潮遗策。
萧衍的手指死死摁在字上很久没有动。
“父王。”小世子低下头声音发闷，“我以前嫌她凶。”
“现在呢？”
“现在想让她再凶我一次。”萧衍直接合上本子。
小世子死命搓了搓衣角又开口：“她跟我说过，别人说的话要过过自己的脑子再信。”
“我以前没过脑子。您说她是野魂我就信了。您说演的开心法阵才顺利我也信了。”
他抬起头，八岁孩子的眼睛里有了和年龄不相称的东西。
“如果我那天没说那些话，她会不会就不走了？”
萧衍僵住。
“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
他没有回答。
我飘在窗边，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我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清醒再看他们一眼。
萧衍抬起头望向窗外夕阳。“江潮。”他对着空气开口。
“你要是能听见，三角那个什么是不是很难学？”
不难，我教你。
但是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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