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江临风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他扑到桌面上,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颤抖着手指打开。
里面是一枚极其耀眼的粉钻戒指。
主石的切割完美无瑕,在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看,这是你五年前在杂志上多看了一眼的那款戒指。"
"我托人从南非拍下来的,花了我三个月的时间。"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前那枚戒指太委屈你了,是我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发誓,以后我每天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熬夜,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去医院。"
他把戒指盒子推到我面前。
眼神里充满了可怜的希冀。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
五年前。
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指着杂志上的图片,半开玩笑地说这款戒指很漂亮。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别看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咱们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他却花十万块给姜晚买了一只限量版包包。
只因为姜晚在朋友圈发了一句"想要"。
我收回视线。
伸手,轻轻把那个丝绒盒子推回他面前。
"江临风。"
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这枚戒指,五年前的我或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现在的我,只觉得它很可笑。"
他推盒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嘴唇发着抖。
"为什么?"
"只要你肯收下,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为什么你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因为时间不对了。"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物理常识。
"一碗饭,饿极了的时候是一条命。"
"吃饱了之后再端上来,就只是让人反胃的剩饭。"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
给出了最后的判词。
"江临风,你晚了八年。"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慢慢地、僵硬地把那个丝绒盒子收回手里。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终于明白。
他弄丢的,不是一个会因为买错礼物而生气的女人。
而是一个已经彻底对他免疫、心如死灰的灵魂。
"我知道了。"
他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没有再纠缠。
没有再下跪。
他像一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地朝着店门外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风铃再次响起。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回荡。
我没有回头看他的背影。
径直走到前台,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刚刚他弄洒的那几滴柠檬水。
水渍被擦干。
桌面恢复了光洁。
就像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我把抹布洗干净,挂在一旁。
然后拿出今天的进货单,开始认真地核对书目。
阳光依然很好。
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我的人生,还有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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