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凌听月指尖簌簌作响,她咽下喉咙里那股腥甜的味道,走到书案前,提笔,落下一个字。
“好。”
灰鹰振翅而去。
凌听月关上窗户。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条红线,颜色又深了一层。
五日后,等它彻底变黑,一切就都结束了。
“听月,收拾一下。今日长公主府有春日宴,你随本王一起去。”
身后忽然传来墨临渊清冷的嗓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帖子,玄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矜贵疏离。
凌听月背对着他,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腕间那圈红线,才转过身来。
“我今日有些乏——”
“你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他打断她,语气很淡,不像商量,“这种场合你若不在,旁人又有闲话说。”
亲生女儿。
凌听月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碾了一遍,碾得满嘴苦味。
她没再说什么,点头应了。
马车一路驶向长公主府。
车厢里墨临渊坐在她对面翻折子,目光从头到尾落在公文上,偶尔蹙眉,偶尔提笔批注,认真得旁若无人。凌听月靠着车壁,透过纱帘看街景往后掠,心里倒很平静。
反正,也来不了几次了。
春日宴摆在花园里,姹紫嫣红,衣香鬓影。
一进府门,墨临渊便被几位朝臣迎走了。
凌听月一个人沿花径随意走,绕过几丛牡丹,攀过一道月洞门,前面是一处爬满凌霄花的假山。
她正要走近,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皇叔,我并非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姐姐才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是凌娇娇。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冷。
“况且你已经有了姐姐,我凌娇娇虽然不是真郡主,但也绝不给人做妾。”
凌听月往前走了一步,从假山缝隙中看到,墨临渊把凌娇娇困在自己与石壁之间。
“娇娇,”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凌听月从未见过的耐心和温柔,“只要你愿意,摄政王妃只会是你。本王,绝不会纳妾。”
凌娇娇抬眼看他,眼神里全是不信:“京城谁不知道姐姐跟你在一起了?你这样做,别人只会指责我抢姐姐的男人,你是陷我于不义。”
墨临渊满眼无奈,他轻叹一声。
“你知道的,凌听月对本王来说,只是一个通房丫头。”
通房丫环……
原来上次凌娇娇这么说,不是在开玩笑。
凌听月张了张嘴,想笑,嘴角扯到一半扯不动了。
三年倾尽所有,拿命换他的命,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填进去——换来这四个字。
微风拂过凌霄花,花叶随风摇曳。
凌听月不想再听,往外走。
春日宴正热闹,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墨临渊和凌娇娇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圣旨到——”
这时,一名宣旨太监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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