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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还保有着神智,变成了一缕烟,晃在天上。
看着他们把我的尸体处理掉。
沉进偏院那方古井里,我的两个贴身丫鬟,也被公主秘密处死了。
于是我的死,府中上下,就没几个人知晓了。
「陆氏的死,不能让卫锦青知道。」
「千万不能,不能」
四月雨纷纷,不掌灯的屋子里暗得发沉。
她坐在一片阴影里,心思不属。
「夫人,您这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呀」
婢女在一旁给她披上坎肩。
「那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呢?」
「必须得瞒着,能瞒一会儿是一会」
我从未见李翩雨怕成这样,我想确实。
卫锦青要是知道我死了,估计会很生气。
卫锦青回京城那日,坊间很热闹。
他年纪轻轻,战功却赫赫,颇受圣上赏识,此去薄伐西戎,一举功成。
远远地,我便看见了他。
骑着匹骠悍骏马,少年身姿挺拔。
我想,我总是很期盼他的归来,从年少时就这样。
我跟卫锦青是青梅竹马。
我俩都双亲去世得早,所以成婚也早。
十三岁时,我便嫁给了他。
他性子其实说不上很好,有些混,也有些娇,反正不沉稳,总咋咋呼呼的。
我话很少,应该很难让他得趣,可偏他成天要跟我黏在一块。
缠着我讲:「云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他要亲手给我挽发,挽着挽着便要将我搂进怀里亲:
「云儿身上怎么就这么好闻,用的什么香料?」
我说我没配过香料,他脑袋拱在我颈间笑。
我笨拙的舌头也说不出抵触的话来。
哦,对,那时,我还没哑。
十四岁时有场大火,彼时我刚跟他成亲一年有余,经营着一方家承的豆腐坊。
可隔壁的酒楼半夜失火,火光冲天,那天他恰巧推完大石头做的磨,睡得极沉。
我怎么也摇不醒他,便拖着他,往外跑,边跑边喊「走水啦」「救救我,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我不记得那时自己有多歇斯底里。
只是终于把他拉出来,想找人送医馆时,却发现自己怎么说话,那人都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后来,大夫说大火浓烟太大,我那样叫喊,生生毁了嗓子。
我说不出话,也不觉得失了什么,我本就嘴笨,可卫锦青抱着我,像枯木一样。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去瞧,骏马上那意气风发,眉眼间全是张狂肆意的小将军。
那晚,居然抱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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