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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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立医院的入职手续，我用了三天办完。

新科室在十二楼，窗外能看见一片绿地，早上阳光好的时候，光落进来，暖的，软的。

同事们对我很客气，不知道是因为特聘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没有细想，把桌子收拾好，把文件夹摆整齐，坐下来，开始看新科室的课题资料。

手机震动，是程烨。

我接了。

"夏知，你入职了？"

"嗯，今天第一天。"

"科室怎么样。"

"挺好的。"

他沉默了一下，"你妈那边，我让护士多照看着，你放心。"

"嗯，谢谢。"

"夏知——"

"程烨，"我打断他，"律师那边，你收到文件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飞远了。

"收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三年了，想得很清楚。"

"夏知，那些论文，那些课题，"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是你的，我可以署名还给你，公开说明，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嗯，"我说，"律师会跟你谈这部分。"

"就这些？"他说，"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绿地。

阳光落下来，暖的，三十七度，刚好。

"程烨，"我说，"你记得我妈喜欢什么花吗。"

他沉默了一下，"不记得。"

"栀子花，"我说，"她住院那四十天，每天早上五点就醒，坐在床边数日子。"

"你去看过她一次，"我说，"握了握她的手，叫了声妈，然后走了。"

"夏知——"

"程烨，"我说，"你不记得她喜欢什么花，但你记得方晴的父亲需要哪张床位。"

"这不是敏感，"我说，"这是三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近及远，又散了。

"对不起。"他说。

就这三个字。

我感知到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真实的，不是表演的。

但有些对不起，来得太晚，就只能是三个字。

落不了地的。我曾爱过你一万年docx

"程烨，好好的。"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还在，落在绿地上，暖的，软的。

手机又震动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知知，护士说今天有栀子花送来，放在走廊里，香得很，你有空来看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两个字。

【今晚去。】

把手机揣进口袋，重新打开桌上的课题资料。

窗外的光很好，暖黄色的，一片一片的，落在桌面上，软的。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不需要任何人让，我自己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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