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同志,组织需要你和江司令暂时离婚。“
上辈子听到这句话,我哭得撕心裂肺,跪着求他们别拆散我的家。
这辈子,我拿起笔,笑了。
“好,我签。“
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裂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上一世替江凛月守了三十年空房,熬白了头发,熬干了眼泪,最后孤零零死在军区家属院那间冷透了的屋子里。
这一世——
谁爱当司令先生谁当。
我沈砚辞,要活给自己看。
我是在病床上睁开眼的。
准确地说,是在军区总医院的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灌进鼻腔,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我眼前一阵发花。
我愣了三秒钟。
因为这个天花板,这个味道,这张床——我太熟了。
上一世,我在这家医院住过无数次。
第一次是急性阑尾炎,第二次是胃出血,第三次是心脏病发……
每一次,病床旁边的椅子都是空的。
江凛月从来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
“砚辞,你醒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男人推门进来,他叫赵政委——军区政治部的副主任,我认识他。
上一世,就是他带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来找我的。
那是1978年的冬天。
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日历。
1978年,12月16日。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
真的回来了。
赵政委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离婚协议书》。
甲方:江凛月。
乙方:沈砚辞。
赵政委斟酌着措辞:“砚辞啊,这个事情呢,是组织上慎重考虑过的。江司令即将被派往边境执行一项长期的特殊任务,涉及高度机密,从安全角度出发,组织上认为……“
他顿了顿。
“暂时解除你们的婚姻关系,对双方都好。“
上一世的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死死抓着赵政委的手,问他:“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凛月不要我了?“
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跪在地上求他,说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
最后,我没有签。
可那又怎样?
江凛月还是走了。
一走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里,我替她孝顺岳父母,替她撑起整个家。她的父亲江振邦嫌弃我的出身,骂我是乡下来的土小子。她的弟弟江晓峰隔三差五来家里拿东西,冰箱里的肉、柜子里的布票、我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拿完了还嫌我小气。
我忍了。
因为我想,等江凛月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回来了吗?
回来过。
探亲假,一共七天。
七天里,她在家待了两天,剩下五天都在部队。
那两天她也没怎么跟我说话。
晚上睡觉,她背对着我,呼吸平稳。
我看着她的后背,想跟她说说这些年的委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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