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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我在剧痛中挣扎着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一旁的林覃。
那日我凭着最后一丝力气逃出码头，昏倒在她的诊所门口。
林覃面色平静地告诉我，“我给傅周景发了消息，他没来。”
“他果然，是个畜生。”
我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她说出傅周景与谢雅订婚的消息，我也只是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台上，放着那只夜莺的笼子。
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将它带了出来。它伤势太重，病怏怏在笼中闭眼。
断药后的五天，毒素如野火焚身。
疼痛抽干了我的血肉，只在床上留下一具苟延残喘的皮囊。
好几次，我动了轻生的念头。
挣扎了几日，在一个下午，沉重的枷锁忽然松开。
身体变得异常轻盈，像一片羽毛。
我意识到，这场漫长的凌迟，终于要结束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橘色，沉寂多日的夜莺突然在笼中扑棱着翅膀，发出焦急的鸣叫。
我对林覃示意。
她走上前，打开了那只精致的鸟笼。
夜莺振翅而起，冲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晕染的天空。
它飞得有些踉跄，姿态却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决绝。
我定定地望着。
望着它逐渐融化在暖金色的光芒里，直到眼睛酸涩，才缓缓将头靠在林覃肩上。
“林覃，谢谢你。”
泪水终于滑落，我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知道你学医，是想治好自己，弄懂那些感受不到的情绪。但这里太脏了，不值得你停留。我这些年攒下的钱，都埋在了院子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
“你拿去，离开这里，去过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生活。”
我努力抬起手，想拍拍她，却终究无力抬起。
突然，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林覃握住了我的手。
我眉眼弯弯。
“你从来都不是怪物，林覃。”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窗外，夜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漫天晚霞，壮烈如血。
我合上眼，唇边逸出淡淡的笑意。
“傅周景我终于，自由了。”
林覃看着那苍白却安详的面容，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酸楚。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落下。
她抱住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喃喃低语。
“走吧，肖瑶。”
“你盼了一辈子的自由，现在，谁也关不住你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订婚宴上正与人应酬的傅周景，心口猛地一阵剧痛。
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恐慌感将他牢牢攫住，仿佛生命中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剜走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猛地起身离席。
“我去看看肖瑶。”
谢雅看着傅周景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妒恨如毒藤疯长，却又无可奈何。
傅周景驱车狂奔至林覃的诊所，一眼就看到窗边那个空荡荡的
鸟笼。
他记得，那是肖瑶养的夜莺。
鸟，飞走了。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傅周景跌跌撞撞地找到林覃，声音沙哑。
“肖瑶呢？告诉她，别闹了，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林覃只是冷冷看着他，然后，递过一个冰冷的瓷罐。
“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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