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许知南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痕,喃喃自语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荡开轻浅的回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薄茧,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从抵达泉城那天算起,被关在这里的时间正好够凑成完整的两天,那么现在,该是第三天了。
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抽痛,可比起生理上的饥饿,心里的焦灼更像野草般疯长。顾北浔肯定急疯了。她太了解那个男人,看似沉稳的外表下藏着怎样汹涌的在意,哪怕只是晚回十分钟消息,他的电话也会准时打过来。想到这里,许知南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必须撑下去,多撑一秒,就离他近一秒。
“我想吃份海鲜卤面。”声音里刻意掺了点虚弱的沙哑。这个要求是精心盘算过的,海鲜卤面得现煮,汤底要熬,海鲜要处理,端上来还烫得没法下嘴,光是等面、吃面的时间,足够她多喘几口气,多想想办法。
耳朵传来张工略显意外的应答:“行,许助理稍等。”紧接着是转身的脚步声,“小许,去打包份海鲜卤面,要加足料。”
“好,我马上去。”许岁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许知南贴在门板上听着,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滑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眼神暗了暗。
泉城国际酒店的套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顾北浔站在落地窗前,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窗帘而泛白。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可他眼里的红血丝比夜色还要浓重。和陈曦在项目上熬了整整一夜,会议纪要写满了三个笔记本,却连事故的突破口都没摸到。直到顾爸顾妈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会议室,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审计的人刚到,内业的事暂时交他们盯着。”顾爸把保温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杯底与玻璃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现在最重要的是知南。”
陈曦赶紧点开平板里的监控录像,画面里许知南背着包走出资料室,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还是他熟悉的样子。“项目上的人说,许助理当时正在查钢筋送检记录,接到个电话就突然收拾东西走了。”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虑,“监控里确实是她自己走出去的,没有挣扎的痕迹。”
“不可能。”顾北浔猛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斩钉截铁,“她给我发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监控显示她离开是两点二十分——三分钟,什么事能让她连句交代都没有就走?”
他太了解许知南了。那个总是把“凡事有交代”挂在嘴边的姑娘,哪怕是临时去楼下买杯咖啡,也会顺手发个消息报备。更何况,她手里还攥着项目事故的关键线索。
“等等!”顾妈突然指着屏幕惊呼,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两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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