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林阅读

第5章（第1页）

视频通话时，他胡子拉碴，眼袋快垂到嘴角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声音沙哑。

我把关于王姐老公的事说了，略去了我收钱那段。

「他可能会找你麻烦。」我看著萤幕里他惊恐的脸，「你先在那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老婆……」他声音哽咽，「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带上孩子，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说得那么真诚，眼睛里甚至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那是对正常生活的渴望。

我笑了。

「傻子。」我轻声说，「我要是也跑了，他们找不到你，就会去找爸妈。两个老人在乡下，无依无靠的，我不能这么不孝。」

他愣住了。

「孩子我已经送到我妈那儿了，很安全。」

我继续说，「我得留下来，应付这些人。万一他们真找上门，我还能周旋周旋。」

「可是你会有危险——」

「我没事。」我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是个女人，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一定要藏好。」

他看著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老婆……对不起……」他捂住脸，肩膀耸动，「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哭。

我结束通话视频，拨打了一个陌生电话。

「妹子，有讯息吗？」

我叹了口气，声音带著哭腔：「大哥，我刚才想起来，他可能有个地方，但我怕……」

「怕什么！告诉我！」

「那您答应我，千万别下重手，给他点教训就行，求您了……」

「地址！」

我发过去了。

发完，我删掉聊天记录，拉黑了这个号码。

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

周屿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吃泡面？

在看电视？

在后悔？

在祈祷？

还是在想，等风头过了，要带我远走高飞？

我点了支烟——最近才学会的。

烟雾吸进肺里，呛得咳嗽。

其实我不会抽，只是喜欢看烟头明灭的样子，像某种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生命讯号。

我看著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模糊的，扭曲的，陌生的。

那个曾经因为周屿忘了纪念日就哭鼻子的女孩，死在了哪一天呢？

也许是在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时。

也许是在第一次把蓝色药丸拌进他饭里时。

都不重要了。

我只需要往前看，向钱看。

烟烧到手了，刺痛。

10.

周屿的死讯是第二天下午传来的。

警察上门时，我正在给孩子熨衣服。

警察说，建设路发生交通事故，一个男人被撞，当场死亡。

肇事车辆逃逸。

从死者手机最后通话记录看，是我。

「他是我丈夫。」我放下熨斗，手在抖，「他怎么会去建设路？」

「我们也在调查。」警察打量著我，「您最后和他联络是什么时候？」

「昨天，他说要出差几天……」我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怎么会……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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