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念念火化那天,a
市的天空灰蒙蒙的。
我捧着骨灰盒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念念,这里再没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了。
傅津川赖着不肯走。
他坐在念念生前最喜欢的那个狗窝边,手里拂过那个被咬得破破烂烂的橡胶球。
“阿慈,念念走了,你也要走吗?”
他抬起头看我,胡茬青黑,眼窝深陷,声音里带着乞求,“别走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赎罪,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重新开始?”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傅津川,你知道吗?前世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求你的。求你信我,求你别逼我。”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为了那个虚幻的影子,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傅津川痛苦地抱住头:“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冷笑,“既然要赎罪,那就看看你究竟欠了我多少。”
我走过去,一把掀开念念狗窝厚厚的垫子。
那里藏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这三年来,我为了记录他病情变化而写的护理日记。
我把它狠狠砸在傅津川怀里。
“看清楚,这就是你要找的念念,这就是你所谓的宋雨欣的功劳。”
傅津川颤抖着手翻开日记。
第一页,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因为那时候我的手生了冻疮,握笔都疼。
【12
月
7
日,今天津川又发烧了,物理降温擦了四个小时。我的手好疼,冻疮裂开了。念念一直在舔我的手,它好像知道我很累。津川,你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我和念念?】
【3
月
15
日,津川的手指动了一下,医生说可能是神经反射,但我很高兴。我抓着他的手,让念念蹭他的掌心。念念很乖,一直在他耳边哼哼。津川,你也感觉到温暖了对吗?】
【5
月
20
日,今天是他生日。没人记得,那些亲戚只想分家产。我给他煮了长寿面,但他吃不了,只能打成糊喂进去。我趴在他床边哭了一晚上,告诉他我很想他。后来我太累睡着了,醒来发现念念把头塞在他手里,像是在替我陪着他。】
每一页,每一行,都是血泪。
记录了我这三年是如何守着他,如何透支生命去爱他。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傅津川看着看着,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啊——!!!”
他死死抓着日记本。
他终于明白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的、救赎他的光,从来都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女,而是被他弃如敝履、被他羞辱践踏的结发妻子。
他把姜慈当成了蚊子血,把那个满口谎言的小偷当成了朱砂痣。
甚至在前世,为了那个小偷,逼死了真正的爱人。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傅津川抬手抽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直到嘴角流血,脸颊肿胀,依然没有停下。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傅津川,这本日记送你了。”
“留着它,好好看看你究竟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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