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这几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顾言的天灵盖上。
他耳边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安安在疗养院呢,她怎么可能会死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啊?!”
顾言跌跌撞撞地冲下台,一把揪住那个警察的衣领,双眼赤红:“说话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没有反抗,只是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担架:
“是不是搞错,顾先生自己看一眼就知道了。不过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尸体在冰水里泡了三天,已经”
顾言愣了一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了那块散发着腥臭味的白布。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就躺在那里,尸体被水泡得巨人观般浮肿,上面布满了被冰块割伤的口子,皮肉翻卷。
我的面容浮肿惨白,但那双手却死死护着怀里,姿势僵硬而怪异。
法医在一旁低声解释:“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她的手臂,发现她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样东西。”
顾言顺着法医的视线看去。
旁边的一个托盘里,放着一个已经严重变形了的旧保温盒。
里面装着那份早就馊了、不成样子的糖醋排骨。
顾言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是他最爱吃的菜,是我哪怕瞎了眼也要摸索着给他做的最后一盘菜啊。
“不对这不对!”
顾言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林薇薇。
“你不是告诉我,司机送安安去了疗养院吗?”
“你不是告诉我,她在那里过得很好吗?”
“那这是什么?!!”
顾言猛地抓起那个破旧的保温盒,狠狠砸在林薇薇脚边。
保温盒四分五裂,里面残留的馊水溅了她一身。
“她为什么会抱着给我做的菜,死在冰河里?!”
“她那时候该有多冷啊她看不见,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她该有多怕啊”
林薇薇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步步后退,却还在强词夺理:
“我我怎么知道!那天是她自己要走的!”
“她这个瞎子脾气又臭又硬,非要自己出门,我拦得住吗?腿长在她身上,她自己犯贱非要去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到最后,她似乎是为了掩饰心虚,尖叫着喊道:
“顾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看着呢!不就是一个死人吗?回头我出钱给她厚葬还不行吗?保安!快把这晦气东西抬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薇薇的脸上。
林薇薇被打得嘴角崩裂,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哗啦啦——”
几百个高脚杯倾泻而下,玻璃碎片和酒液将林薇薇埋在下面。
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无比狼狈。
可顾言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担架前。
他一把抱住我冰冷湿滑的尸体:“安安,是哥哥来了。”
“哥错了哥带你回家”
“哥回去给你把排骨热一热,哥吃,哥全吃完,一口都不剩”
“哥哥不结婚了,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别丢下哥哥一个人安安求求你”
我看着他哭得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可是哥哥,我明明是你的累赘啊。
为什么我死了你还要这么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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