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暖阁里已围满了人,老夫人坐在床边,吴砚祖站在一旁,身上的常服都未曾换过,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老夫人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孩子,你有身孕了!太好了!我镇国将军府终于有后了!雅音,你可要好好养身子,万事都莫要操心,有祖母在呢!”
吴砚祖也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眼底狂喜无法掩藏。
可我却没有半分喜悦,心底涌起一阵巨大的迷茫与恐慌,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便是堂姐憔悴麻木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难道我这辈子,就要这样在将军府耗下去吗?
守着一个不疼惜自己的夫君,看着他与别的女子温情脉脉,我的孩子,将来也要跟着我受气,也要面对这般冰冷疏离的家宅,也要承受我今日所受的委屈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得知我有孕的消息,将军府上下皆喜气洋洋,老夫人更是吩咐下人,将汀兰院的份例翻了三倍,日日炖着滋补的汤药与膳食,不许我再劳心费神。
吴砚祖也变了许多,往日里他鲜少来汀兰院,如今却日日都会过来,陪我说说话,问问我的身子状况,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
我也因此无意间得知了一件事,白玉漪的身子,早已出了问题,怕是不易生育。我心头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吴砚祖那般宠着她,也至今没有所出。
没过几日,白玉漪便“病”了,且病得很重。
吴砚祖得知后,便日日守在白玉漪的院落里,寸步不离,偌大的将军府,我竟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汀兰院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我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份迷茫再次涌上心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砚祖依旧很少来汀兰院,偶尔过来,也只是匆匆看我一眼,叮嘱下人好生照料,便又匆匆离去。
直到一日深夜,万籁俱寂,将军府上下皆已安歇,汀兰院的烛火依旧明着,我正靠在床头看书,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吴砚祖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些许夜露,神色疲惫,眼底满是血丝。
他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与歉意:“雅音,对不起。”
我抬眸看他,惊讶道:“将军何出此言。”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愧疚更甚,轻声道:“这些日子,我只顾着玉漪,忽略了你,忽略了你腹中的孩子,对不起。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有不满,可玉漪她……她的身子,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他缓缓说起往事,语气沉重:“当年我出征在外,遭遇伏击,身陷险境,是玉漪不顾一切,冲过来替我挡了致命一击,也正是那一次,她伤了根本,太医断言,她这辈子都很难有身孕了。我欠她一条命,欠她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我暗暗察觉不妙,果然,下一秒,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恳求:
“雅音,你能不能将这个孩子,让给玉漪?我发誓,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好不好?”
“我可以……让你父亲和你大伯都官升一级。”
我再也克制不住,给了他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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