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序眼睁睁看着沈凌薇被送上救护车,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头顶是惨白的灯光。
主治医生见她醒了,走过来说道:
“你后背的伤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你的胃病又恶化了。”
段清序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哪里都疼。
“要按时吃药复查,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一个月都撑不到了。”
段清序轻声应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多几天少几天,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能早点见到爸爸妈妈。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
贺奕川站在门口,面容矜贵,眼神却冷漠的像再看一个不想干的陌生人。
“醒了?跟我走。”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她脚刚落地,背上的伤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段清序甩开他的手问道: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贺奕川没回头,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我原以为,你和凌薇以前的过节,不过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可我没想想到,你竟然对她做过这些事。”
“现在,去发布会现场,给凌薇道歉。”
又是道歉。
她什么都没做,却要认下所有。
段清序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我不去。”
贺奕川见她这般抗拒,薄唇越发抿紧。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她面前:
“你确定?”
只一眼,段清序就僵住了。
屏幕里,一辆挖掘机停在她和父母住过的老房子前面。
挖掘机的铲斗悬在屋顶上方,像一把刀,随时会落下来。
“早知道你要闹。”
贺奕川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不去,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
段清序盯着那个视频,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那个房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果然,越亲密的人,越知道刀子往哪捅最痛。
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散在风里:
“我去。”
发布会现场,段清序一步步走上台,认下了校园霸凌的事。
还深深鞠躬,在镜头前道歉。
辱骂声铺天盖地,她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只攥紧手心,拦了辆车躲了进去。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在生命的尽头,贺奕川还是不放过她。
手机铃声这时候响起,段清序一看,立刻接了起来。
“小段,是你吗?我是苏婆婆。村子出了些事,又得麻烦你,真是对不住。”
段清序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婆婆,怎么了?您慢慢说。”
电话那头传来苏婆婆苍老的叹息:
“小段,村里的刺绣布料出事了。前段时间进的那批货,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部起了毛球,颜色也掉了。买家都要退货,可家家户户把钱都压在进货上了,没钱退。我家老头子断了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段清序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苏婆婆是“无声的角落”里第一个接受采访的人,无儿无女,靠刺绣养活自己和生病的老伴。节目播出后,她的手艺被更多人看到,整个村子的刺绣都跟着走出了大山。
段清序顾不上自己的事,安慰道:
“苏婆婆,您别急。我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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