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敲了敲法槌,打破了沉寂:“看来大家的意见很明确。蛇岐八家的事,暂时维持现状。”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密切监视,但不要主动施压。就像对付富士山,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喷发,只能先看着岩浆在地下流动。”
弗罗斯特冷哼一声,却没再反驳。爱德华耸耸肩,继续转动他的黑曜石戒指。
“那么,回到本次议题,”洛朗的法槌轻响,“关于正统,与西伯利亚杜马议院。”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烛火在他鸢尾花胸针上跳动,像路易十四时期凡尔赛宫的烛台,映照着一场横跨世纪的暗战。
“西伯利亚的冻土下,埋着太多旧时代的骸骨,”阿尔瓦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而正统这头睡狮醒了,我们该递上橄榄枝,还是拔出剑?”
昂热的指尖在法槌上轻叩,节奏像莫斯科红场的阅兵鼓点:“我已与路怀民长老达成共识,我们将共同推举路明非,出任正统外交大使。”
话音落下的瞬间,弗罗斯特先生猛地站起,银质袖扣在灯光下爆发出刺眼的光:“昂热!你疯了?让一个毛头小子去斡旋两个阵营?”
“正是因为他不屑于依托规则,”昂热平静地说,“才不会被旧时代的恩怨束缚。就像当年拿破仑,没人觉得一个科西嘉岛的穷小子能改变欧洲,结果他用大炮轰开了所有封建堡垒。”
“我赞同,”洛朗先生平静地说,怀表链在指间划出优雅的弧线,“年轻人总能打破僵局,就像巴士底狱的枪声,打响的往往是意想不到的人。”
“附议。”贝奥武夫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宣判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附议。”佩德罗先生以杖顿地,蛇首杖尖在地面留下浅浅的印记。
“附议。”范德比尔特先生举起手,黑曜石戒指在烛火里闪烁,像华尔街深夜不灭的霓虹。
“附议。”罗摩长老的声音如古刹钟声。
弗罗斯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重重坐下,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某种不甘的嘶吼。他看着昂热,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永远别低估昂热,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老绅士,其实心里藏着比阿尔卑斯山还要深的沟壑。”昂热看着他,灰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看见三百年前,那些同样傲慢的贵族在断头台上掉落的假发。历史总在重演,只是换了不同的面具。他抬手敲响法槌,第九声钝响落下时,彩绘玻璃上的家族纹章恰好被月光照亮,那些跨越千年的图腾在桌面上流动,像一条奔腾的时间长河,而他们七人,不过是河面上漂浮的叶片,看似在掌舵,实则早已被洪流推向未知的远方。
烛火渐渐微弱,卡塞尔庄园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如巨兽。远处的森林传来狼嚎,混合着莱茵河的流水声,像一首古老的叙事诗,正在讲述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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