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进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秦瑶剖开妈妈的肚子,就像在拆一个快递。
没有血,只有一团团黑色的、冰冷的泥块混着胃液滚了出来,散发着一股让人想吐的腥臭。
秦瑶愣住了。
她捏起一小块泥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极度的鄙夷。
「搞什么啊!」她尖叫着把手里的泥块砸在地上,「这就是隐藏道具?一肚子土?节目组是穷疯了吗!这种低级的整蛊,一点都不好笑!」
她气冲冲地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刀上沾的脏东西溅到了妈妈惨白的脸上。
「无聊!低级!我要投诉!我要换掉这个脑残的编剧!」
秦瑶在房间里暴躁地来回走,嘴里不停地骂着她幻想中的「节目组」和「导演」。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看着妈妈被剖开的肚子,看着那些散落的泥土,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道具。那是妈妈用命换来的,给秦瑶活下去的机会。
可秦瑶,她什么都不懂。
她永远活在自己是宇宙中心的幻想里。
「姐!」秦瑶又把火撒到我身上,「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把我的经纪人叫来!我要跟他谈!这个节目我不录了!违约金我赔得起!」
我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四肢沉得像灌了铅。
手指关节钻心地疼,低头一看,十根手指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黑,没知觉了。
这是前几天为了给秦瑶生火取暖,徒手在雪地里刨了半天树枝的下场。
现在,我连握拳都做不到。
「你聋了?」秦瑶见我没反应,走过来狠狠踢了我一脚,「我让你去叫人!演戏演上瘾了是吧?信不信我让导演把你换掉?」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扭曲的漂亮脸蛋。
这张脸,和妈妈有七分像。
可她们的心,一个像春天,一个像寒冬。
「秦瑶。」我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没有节目组,没有导演。爸……妈……都死了。真的死了。」
秦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姐,你演技可以啊!入戏这么深,差点就骗到我了!」
她弯下腰,拍了拍我的脸,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赞赏:「不错不错,继续保持。等这期节目播出去,你的片酬肯定能翻倍。到时候,我让我经纪人给你签个好公司,捧你当个二线明星,没问题。」
说完,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行了,别演了。快去做饭。我真的饿了。」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跟一个活在梦里的人,是说不通的。
我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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