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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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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妹妹偷偷来找我。
她披着斗篷，脸色比白日还差。
“姐姐，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
“去哪？”
她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我听见嬷嬷和东宫内侍说，三日后有照灯礼。不是给我，是给你。要无名女替我走晦灯，若灯不灭，我才能安稳入东宫。”
我抽回手。
“你现在才知道？”
她哭着摇头：“娘没同我说清楚，她只说你会吃点苦，熬过去就好了。”
我没说话。
她把一个小包袱塞给我：“这里有银子，还有一块宫门腰牌。你逃吧，我帮你。”
我打开包袱。
里面确实有银子。
腰牌也是真的。
可缺一张路引。
宫门没有路引，腰牌只能让人在东宫内走动。
我看着她：“路引呢？”
妹妹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我拿不到。”
“你不是拿不到。”
我把包袱还给她。
“你不敢拿。”
她眼泪停在睫毛上。
我替她说完：“你怕我真逃了，照灯礼找不到人，东宫就会查到你身上。沈明珠，你想救我，又不想还我名字。”
她捂住脸，蹲在地上哭。
“我怎么办？姐姐，我真的没办法。我不想回侯府，那个人都快五十了，他会打死我的。”
我蹲下去，看着她。
“所以你要看着我死？”
她抬头，唇色发青：“娘说不会死。”
我点点头。
“娘也说，只是换个名儿。”
她哭声一下断了。
门外有脚步声。
妹妹慌忙擦眼泪，站起来时，斗篷挂住门角。她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手抖。
我替她解开。
她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姐姐”
我把斗篷塞进她手里。
“以后别叫了。”
第三日照灯礼，在东宫偏殿。
殿中没有宾客，只有礼部、钦天监、东宫内侍，以及几个掌刑的女官。
娘来了。
她站在妹妹身后，穿着一身暗青衣裙，脸上脂粉很厚，遮不住眼底乌色。
看到我被带进来，她手指动了一下。
我身上换了白衣。
腰间挂着无名女的木牌。
嬷嬷递来一盏血灯。
灯盏是冷的，灯芯却红得刺眼。
“捧灯过九十九阶，灯不灭，沈姑娘入东宫。若灭，便是灾气不散，送净慈庵锁身祈福。”
我问：“锁多久？”
嬷嬷看我一眼：“一生。”
妹妹脸色惨白。
娘闭了闭眼。
我捧起灯。
灯盏贴着掌心，寒意从骨头缝里爬上来。
礼官翻开册子：“无名女阿蛮，上前。”
我没动。
他皱眉：“上前。”
殿门外忽然有人高声道：“大理寺少卿谢临川，奉旨查礼部换名案。”
谢临川带人进来时，身上还沾着雨。
他身后跟着礼部侍郎，还有两个抱着旧档的小吏。
娘脸色终于变了。
太子坐在侧位，佛珠一停：“谢少卿，这里是东宫。”
谢临川行礼：“臣知道。正因是东宫，才不能让一桩假名案污了殿下清誉。”
他把一份契纸放到案上。
“沈氏林氏，以承名契强换长女之名，契上血印非自愿，旧物取证亦有隐瞒。”
礼官冷笑：“谢大人，契纸有血印，礼部已验。”
谢临川看向我。
“姑娘，把手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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