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冬天,闻祁年四十二岁。
他在照雪基金的年会上晕倒。
醒来时,医生告诉他,
“闻先生,您的心脏衰竭很严重,必须尽快移植。”
闻祁年听完很平静,
“我不移植。”
医生皱眉,
“您有钱,有资源,有很大机会等到合适心源。”
闻祁年看向窗外,雪落的很慢,
“她没有等到。”
医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周谨站在一旁,眼眶发红,
“闻总,太太如果在,也不会希望您这样。”
闻祁年笑了笑,
“她如果在,只会让我滚远点。”
他把闻氏交给职业经理人,把名下大部分资产注入照雪基金,又让周谨把婚房主卧改成病房。
床头依旧放着江照雪的骨灰盒,那枚婚戒被他穿成项链,贴着胸口。
心衰的感觉很熟悉,胸闷,窒息,冷汗。
每次疼到喘不上气,他都会想起系统那句仅同步%。
他抱着骨灰盒,声音轻的恐怕惊扰她。
“照雪。我现在疼的厉害。但还是不够。我欠你的,怎么都不够。”
系统很久没有再出现。
直到最后一个下午,阳光落在窗台上,雪停了。
闻祁年已经瘦的脱了相。
他让周谨打开电脑,里面是江照雪留下的最后一段视频。
她坐在出租屋里,脸色苍白,努力笑着。
“闻祁年,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解释不动了。我确实是攻略者,可攻略到后来,我忘了任务,也忘了奖励。我只记得你怕黑,怕疼,怕被丢下。可是闻祁年,我也怕。我怕疼,怕一个人死,也怕你一直不信我。”
闻祁年眼泪无声滑落,
“我信了。照雪,我现在信了。”
视频里的江照雪看着镜头,目光看着很远很远的他,
“如果有下辈子,你别来找我。我想要一颗真正的心,也想爱一个会信我的人。”
闻祁年闭上眼,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哽咽,
“好。我不找你。我就远远看一眼。看你长命百岁,看你被人好好爱。”
监护仪上的心跳越来越慢。
系统忽然亮起最后一次,
【检测到目标闻祁年生命即将终止,是否申请与宿主江照雪再见一面?】
闻祁年睁开眼,眼底有一瞬亮光,
“申请。”
【申请失败,宿主江照雪已清除关于您的全部记忆,她不愿再见您。】
闻祁年怔了很久,轻轻笑了,
“这样也好。她终于不要我了。”
生命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光里。
她有一颗真正跳动的心,身边有人替她撑伞,有人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没有回头。
闻祁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良久,慢慢垂下。
“照雪。这次,我不追了。你往前走。别再疼了。”
监护仪发出警报,
“嘀——”
闻祁年抱着骨灰盒,闭上了眼。
窗外雪光温柔。
他终于在迟到十年的悔恨里,承认了最残忍的事实。
江照雪不是攻略失败,是她不想再爱他了。
而闻祁年到死才明白,他从来不是她的攻略目标,他只是她真心爱过,却亲手弄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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